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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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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黑市

“不過在帶你進城之前,我得先接應下自己的人。”

男人有些焦急地在公廁裏來回兜圈,又時不時看一眼自己的腕表,楚明赫倒是很冷靜地對著鏡子修改自己的偽裝——托剛才那陣動靜的福,現在根本沒人敢靠近這邊。

直到通訊器的滴滴聲響起,男人接了通電話,很咋呼地擡高語氣:“什麽?又要晚一天?拜托老大,現在出城很難搞的啊,我上哪去再搞個許可證?”

“……”

“行行行,我努努力,搞不到的話你就在城外睡七天車後座吧!”

他掛斷電話,轉頭招呼楚明赫:“走吧,帶你進城。”

楚明赫先是點頭,接著問他:“不需要讓我和你的這位老大談談?”

“嗐,哪兒能什麽事都去勞煩老大呢,”男人不以為意地擺手,“這種小事我自己做主就行了。”

主要是想自己悄悄吃筆外快。

楚明赫也樂得他這麽說,於是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男人很小聲地跟他介紹關隘的情況,說:“三個月前,我們就得到消息說康斯坦丁城要進行大範圍的基因登記,大概是為了更好地進行人員管理,正好前幾天城內暴亂,為了防止叛徒竄逃到其他勢力去,特地加的這層基因核對。”

“那我該怎麽進去?”

男人得意一笑,說:“這年頭進行基因核對又不是什麽很稀奇的事,地下交易市場裏早就有人研究出了應對的方法,偽裝藥劑,聽說過嗎?”

楚明赫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這是什麽?”

聯盟境內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這大概和對基因相關的試驗管控尤為嚴厲的原因——自從十多年前這方面的實驗出了次極大的岔子後,聯盟就已經全面叫停了基因實驗。

但很顯然,聯盟以外的一些地方並不是這麽想的。

男人眼中不太容易察覺的試探褪去一點,這才接著解釋道:“原理很難解釋,總之就是一種能短暫讓樣本中的基因被另一個人的基因覆蓋掉的藥劑,三號檢測通道有自己人,我們從那裏過。”

“行。”

楚明赫跟著他上了輛很招搖的銀色轎車,心中卻很疑惑——世界上真的有那麽……違反邏輯和生物學常識的東西嗎?

可惜男人並沒有跟他解釋的想法,他摸了摸口袋裏那枚冰涼的徽章,隨口說出早就想好的條件。

“我只能幫你進城,所以也不收你太多錢,兩百萬吧,到賬後我就把徽章還給你,怎麽樣?”

“成交。”

楚明赫應得幹脆利落,只是這數字實在有些太耳熟,他不免又想起了蕭邢。

那家夥也總是脫口而出就是兩百萬。

隊伍慢吞吞地朝前挪動,兩人下了車走進大廳,冰冷的機械音響起:“唾液采集器在左邊托盤上。”

除此之外,偌大的房間內只有一個始終低著頭的工作人員,空調冷風吹得人手腳冰涼,男人將試管遞給他,說:“你先。”

冰冷至極的玻璃貼在掌心中,楚明赫短暫地猶疑片刻,按照著一旁貼著的說明照做,男人就在一旁等著,見他弄完後擡手向他要試管。

“喏,給我吧。”

男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將試管和手中藏著的掉了個轉,這才開始使用自己的那份采集工具,工作人員對此視若無睹,將兩條試管收回放進儀器中,冷藍的大屏幕上跳出檢測中的字樣,楚明赫不自覺地攥起手,掌心滲出一點細密的汗水。

漫長的等待後,屏幕上字樣一轉,變成了一個綠勾,兩張人臉跳了出來,一個是身邊的男人,另一個則是全然陌生的面孔。

居然真的有這種藥劑。

“驗證通過,鄧普斯·皮沃爾、安森·肖,歡迎回到康斯坦丁城。”

機械電子音歡快而冰冷地響起,楚明赫終於松懈了些,在男人的示意下跟上腳步,兩人走出通道上了車,終於能駛進康斯坦丁城。

“哦對了,好心提醒你一下,最近城裏查得很嚴,走在路上沒有證件的話,是要被直接抓走的。”

“我知道,”楚明赫說,“但還是多謝了。”

他的確有些愁於怎麽在康斯坦丁城中找個落腳點,但事態都已經發展到這裏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男人似乎是猜到了他的窘境,說:“我倒是有個建議,不過……”

他眼神裏的意思十分明顯,楚明赫點點頭,說:“我再加一百萬。”

“成交。”

男人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多黑心,笑瞇瞇地道:“你可以去‘黑市’裏找個地方打零工,那邊多的是沒有身份偷偷進來的難民,就是環境有些差。”

楚明赫並不在意環境怎麽樣,只是問他:“康斯坦丁城的管控都已經如此森嚴了,為什麽還能有‘黑市’的存在?”

“這很正常啊,”男人說得很理所當然,“有些東西就是不能放在明面上做的,用你們聯盟的話來說,這叫水至清則無魚。”

楚明赫沈默了下,忍住想告訴他這句話不是這麽用的想法,只是頷首道謝。

“好的,你給我一個能聯絡到的方式,我會讓人將錢打給你。”

男人便寫下一串銀行賬戶交給他,笑瞇瞇地道:“那我也好人做到底,送你到黑市門口吧。”

……

蕭邢站在路邊,對著拋錨的的車發出聲氣笑——這已經是他一路過來的第四次故障了。

“楚明赫,你陰起來還真是可惡啊。”

他可不信這種頻繁的故障是由車輛老化引起的,必然是楚明赫臨走前給他留下的小驚喜,生怕被他追上腳步在哪截下來,蕭邢掀開車前蓋,帶著點火氣開始維修。

他實在是弄不明白楚明赫的腦回路——是怕他死活都要攔著不給他去康斯坦丁城麽!他可從來沒有這種想法!

但不管如何,修車還是又花了他不少的時間,等趕到康斯坦丁城外不遠時已經是又一個清晨,他給裏頭的線人撥去通話,好一會後才被接起。

“餵老大,你到了?”

“不要說廢話,”他如今的火氣大得很,“快點出來接人。”

那頭的人為難道:“現在這個時間點還沒有開關呢,老大你要不……先在車上睡一覺?”

蕭邢深吸一口氣,直戳了當地問他:“你是不是沒搞到通行證明?”

“那倒也不是……就是得等中午才能出來。老大,我真的盡力了啊!”

蕭邢一點都不想聽他的鬼哭狼嚎,直接掛斷了電話,他看著天邊微涼的晨曦,又重重捶了下方向盤,在心底罵了句臟話。

……天殺的楚明赫,簡直就是來克他的!

也幸好中午時男人準時地過來將他接上了,蕭邢臉色很差地抱著手坐在副駕駛上,閉著眼一聲不吭,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偷偷瞥了他好幾眼,沒忍住清了清嗓子。

“您不是說派人過來麽……怎麽變成您自己來了?”

“哼。”

蕭邢冷笑一聲,沒打理,男人自知說錯了話,又開始找補。

“不是,您這……康斯坦丁城哪兒值得您親自跑一趟啊,太辛苦了吧!”

蕭邢又是一聲冷笑。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男人這才安靜下來,盡職盡責地給他當司機,走到一半時通訊器再度響起,楚明赫看了眼號碼,周身氣壓又低上好幾分,但還是接了起來。

“什麽事?”

身旁的男人聽不見通話內容,只能看見他越來越差的臉色,幾十秒後蕭邢嘖了聲,很不耐煩地道:“行了知道了,我過來當然是有必須過來的理由。”

“……”

“死了就死了!死了你再找個小老婆重新生個兒子!”

“……”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先掛了。”

他說完這句就掛斷了通訊,接著便閉眼往後一躺,很明顯是動了真火氣,男人見他這幅表情,一路上再也不敢開口說話,安靜得好比鵪鶉,好不容易挨過關隘進了城,他小心翼翼地問:“老大,你準備……去哪兒落腳?”

蕭邢沒理,他等了片刻,便也不再多問,就載著人回了自己的住所,車停下時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安全帶,正想著該怎麽叫醒蕭邢時,男人自己睜開眼坐了起來。

“下回開車穩點,坐的我想吐。”

他下了車,不輕不重地關上車門,男人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聽到他接下來的話後眼前一黑。

“等回去之後再重新特訓吧。”

不是,他這車技哪裏值得重新特訓的?

……

楚明赫很輕易地在黑市中找到了一份工作——洗碗工,一天工資是十元,但有落腳的地方。

他站在後廚中面無表情地洗著餐具,動作十分嫻熟利落,看起來像是早有幹過這份工作,老板走進來巡視一圈,滿意地點點頭,又出去了,楚明赫甚至沒有發覺,只是在腦海中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辦。

——所有的資料和情報,還有武器匣,全都留在城外的那輛車上了,他如今再次陷入了完全孤立,誰都聯系不上的狀態。

嘖,比前面的時候更難辦了。

楚明赫對此倒也不太意外,甚至可以說也在預料之中,他機械地清洗著盤子,很快就停止了思考,決定現在黑市中站住腳。晚上十一點的時候餐廳打烊,他終於走出潮濕的後廚,帶著發皺脫皮的手走進更深的夜色中。

“先生,需要特殊服務嗎?”

路邊站著濃妝艷抹的中年女人,昏黃的燈光從她頭頂落下,將那張臉上的每根皺紋都照得一清二楚,楚明赫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兩旁的道路堆滿零散垃圾和不明嘔吐物,他提了提褲腳,轉進一條小道中走到盡頭,用老板今天給他的鑰匙開了門。

狹小的空間裏充滿了酒精和不明發酵物的味道,三個男人坐在地上圍著一張凳子打撲克,見他進來只是擡了擡眼皮。

“新來的是吧?空著的那張床是你的。”

楚明赫點點頭,沈默寡言地走向自己狹小的床鋪,上頭只鋪了一張很薄的床墊,躺下後連翻身都很困難

,楚明赫他轉過頭,旁邊就是酸臭的垃圾桶,他面無表情地閉上眼,就這麽在喧鬧聲中開始睡覺。

人在極度疲憊的時候是不會在意周圍是什麽樣的環境的。

淩晨三點時楚明赫猛然睜開眼,面前站著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其中一個踹了踹他的床板,口中酒氣熏天。

“餵,新來的,”他指向門外,“去給我們買宵夜。”

楚明赫揉了揉眉心,坐起身問他:“要什麽?”

“要什麽?”

男人便隨口報了幾個菜名,他伸出手,不避不讓地迎上男人的目光:“可以,給錢。”

“給什麽錢?”男人不屑一笑,“當然是你出錢!”

“但你如果沒有錢的話,我們也可以借你一點,”站在他旁邊的另一個人猥瑣一笑,“不過要給我們付利息。”

楚明赫有些困,懨懨地道:“你們的目的就是這個?”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最壯碩的那個又踹了腳他的床板,喝道:“快點起床買宵夜!”

楚明赫吸了口氣,從狹窄的床上爬下來。

“進來的時候太累,忘記和你們說了,”他猛地擡手將男人掀翻在地,“我很討厭別人在睡覺的時候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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